文章轉載自百世教育雜誌第23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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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說再見

/攝影 we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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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麗絢爛的花朵也總將飄零凋落,重要的是把握每一個發光發熱的時刻,人生不也是這樣?

生命在轉瞬間就消逝

今年農曆春節中,從新聞上得知為家中一雙兒女從小照護牙齒健康的葉宜展醫生因為流感的緣故

竟在睡夢中猝死,留下家中80歲老母及妻兒,也留給許多患者無限的思念與遺憾。 

當新聞事件播出時,著實給我帶來很大的震撼,上個月才帶著孩子回診定期檢查,

葉醫師對兒子的細心提醒彷彿還在耳邊,因為兒子的敏感性牙齒問題,離去前還不望提醒診間的護士,

送給兒子夠用上數個月的特殊牙膏。

 有次晚間因為兒子的蛀牙發疼,時間又太晚所以便先選擇家中附近的牙科先行就醫,

檢查的結果是需要根管治療,醫師麻醉後先在蛀牙處塗上藥劑止痛,待兩日後進行根管治療。 

從小經常為口腔及牙齒問題困擾的我,深知根管治療的痛苦,於是在第二天給忙碌的葉醫生撥了通電話,

如果一定需要根管治療,那麼我希望是由讓我信任的葉醫師來為兒子做後續的處理。

 診所理的護士為我們查詢了數日內的門診,預約葉醫師的病患皆已額滿,無法在為兒子安插時間,

貼心的葉醫師特別安排在看完當日所有小朋友的牙齒後特別請診間護士加班為兒子詳細檢查牙齒的問題。 

X光片的顯示下,兒子的牙齒僅是淺層的一般蛀牙問題,實無需進行根管治療,

在進入健保醫療系統的查詢下才得知另一家牙科診所竟為了利益而將兒子的蛀牙以可取得較高健保補助的項目申報,

我的貪圖方便竟造成兒子白白受苦。

而施塗及填充的藥劑卻已破壞了琺瑯質,原本只需將乳牙蛀洞處清潔乾淨、補平的小工程,

卻得要施以局部麻醉,清除掉原本填充藥劑所造成的傷害,在乳牙上鑽了個不淺的洞,確定問題都已受到控制之後,

再將鑽出的洞補平,這一來一往的折騰,一個孩子哭得滿臉淚,一位醫生忙得滿頭汗。 

這樣一位全心為孩子設想的好醫生,並且在工作之餘熱心公益的好朋友,上天怎麼忍心奪去了他的生命。

要怎麼讓孩子了解,生命的結束並不像是說過再見之後,下一次還會再見,

葉醫師的辭世,我和孩子談到了更多有關生命的話題。 

 生命的開始是父母血脈的延續,而生命的終點站會將靈魂帶往何方?

如何讓離去的親友能用另一種方式存活在我們的記憶中,要怎麼好好的說再見?

雖是令人感傷的離別,怎麼讓心中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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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三歲時至葉宜展牙科進行全口塗氟時留下的照片

如果還有明天

 把每一個今天都當作是末日前的最後一刻,珍惜每一次的相遇,把握住生命的當下,

不要在錯身而過之後,留下滿心的遺憾。沒有人能預知生命的下一刻會將彼此帶往何方,緣起緣滅都僅僅只在一瞬間。

我的爺爺在多年前因病往生,在爺爺往生前在家照護的期間由我與奶奶同住一房方便照料爺爺

看著健壯的爺爺日漸消瘦的身影,往日許許多多相處的記憶一一浮現心頭。

熱愛戶外踏青的爺爺,冒著黑煙的老爺車帶著我上山下海的旅行是我珍貴的童年記憶。 

 爺爺從發病到往生只短短不到六個月的時間,爺爺往生之前,家人一直隱瞞爺爺罹患的是末期癌症。

也許是心中的一份貪念與期望,相信奇蹟將會降臨在爺爺身上,多年之後我一再思考,這樣的隱瞞對爺爺來說究竟公不公平。

爺爺末期住院期間,搭著醫院交通車往返著臺北與林口的短短一段路,卻禳我感覺好漫長。

握著那雙骨瘦如柴的手,與漸漸意識模糊的雙眼,壓抑著內心的哀傷,多希望在爺爺記憶中的我,永遠是那個沒煩沒惱的快樂女孩。 

深夜裡最害怕接到來自醫院的病危通知,雖然心中清楚的知道爺爺來日無多,但潛意識裡始終不願意放手,

仍然在期待神蹟出現。在爺爺往生之後數年,夢中還會出現當爺爺往生時的夢境。 

當所有生命指數一一下降,監控著心臟跳動的儀器再也無法感應到來自被監控者的活力,

跨年倒數的計時是令人振奮的時刻,但心跳指針從十歸零,機器發出的刺耳聲響,那是家屬說不出的錐心刺痛啊! 

每一次來到病床前,我多想好好的和爺爺說聲再見,不忍爺爺因病痛而折磨的身軀,

如果他知道自己來日無多,是不是該讓他決定自己想要的治療方式或是

安排自己身後之事?當時奶奶及父親、叔伯父們也許擔心爺爺無法承受打擊,

也希望爺爺在治療中仍對病情抱持著期望而做下此決定。

把思念化成滿滿的祝福

 要如告訴孩子有關親人往生的消息呢?要如何在過程中好好的說再見?

一知半解的孩子能夠理解「生命」的意義嗎?「死亡」又代表著什麼?

如果孩子能在開誠佈公談論死亡的環境下長大,那麼他對死亡會有較好的理解,才不至於太害怕。」 

 我告訴孩子:葉醫師罹患了流行性感冒很嚴重、很嚴重。感冒造成他死亡,永遠離開我們,

但是我們會永遠記住他、也會想念他。面對葉宜展醫師辭世,我與孩子們分享,每一個人都有兩個家,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我們離去的親友只是早先一步回到天上的家,有一天我們終將會相聚。

好幾次與葉醫師談到有關特殊孩子的牙齒照護問題,從他的回應中讓我感受到他對生命的熱愛與熱心回饋社會的善念,

並且是將善念付諸於實行,是位四度獲選為熱心公益醫師的楷模。

他也讓我深刻體會,一個醫術再高的醫師,若是沒有真心為病患著想,也只是空有醫術沒有醫德,

只重眼前利益而犧牲病患權益的人終將失去病患的信任,

醫師的辭世,是病患的損失,更多的是對這位好朋友的不捨與遺憾

人無法決定生命的長度,但是可以努力的活出生命的寬度。

葉宜展醫師留給我們的許多美好記憶,他永遠都活在我們的心中,但是他的家人一定非常的捨不得,

所以孩子們決定要寫下對葉醫師的想念,也讓他的家人知道葉醫師是一位多麼好的人,

孩子想在最後獻上對葉醫師的祝福。

兒子在卡片中寫到:親愛的葉醫師,謝謝您不斷的照顧我的牙齒,讓我的牙齒更白了,

雖然您已經裡開人世了,但是我還是會永遠記得您的。希望你在天堂可以很快樂。 

女兒的卡片上寫著:親愛的葉醫師,謝謝您幫我看牙齒那麼多年,還送給哥哥牙膏,

雖然您已經不在了,但是在天堂一定也有小孩需要您,所以祝您在天堂天天好心情。

這一次我們用了自己的方式對葉醫師說再見。在天堂裡的孩子就請您多多照顧囉,讓天堂的孩子也有一口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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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的長度沒有人能決定,但生命的寬度卻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每一步路都是成長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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